Anaa

天使之死

cp:gency 医闹 麦天使 【微量】76天使/双飞组倾向
针对最近天使的改动有感而发 献给Mercy Main们


死神是在倒威士忌的时候看到那则新闻的。
金黄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缓缓流下,白色的泡沫漂浮在起伏的表面上。他没注意,威士忌溢出了玻璃杯。
“——著名医生、医学家、基因工程专家安吉拉·齐格勒于10月14日下午三点,在突尼斯遭恐怖袭击不幸身亡。”
死神紧紧地盯着电视屏幕,威士忌酒瓶的瓶颈因他突然加大的力度而倏地裂开了,散发着浓郁麦芽气息的威士忌霎时间洒了一地。
“截至目前为止,尚未有任何组织宣布对此负责。”
他松开了手,任由酒瓶砸落在地上。
屏幕上有她的照片,穿着白大褂、束着金发的美丽女人微微笑着。
电视台用的是彩色照片,但在死神的视野里,那张照片上的每一种颜色就像是退潮似的飞快地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黑白两色。
——就像被猛地拉开了闸门,尘封已久的往事铺天盖地地扑了过来,挤占了死神的脑海。
一瞬间,他仿佛听见了圣歌。
主持人开始介绍安吉拉·齐格勒医生的生平,死神听见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单词:“守望先锋”,接着,他听见了那个早已被自己抛弃的名字。
加布里尔·莱耶斯。
死神拿起放在不远处的遥控器,狠狠地砸向了挂在墙壁上的电视,撞击声过后,整个房间陷入了深深的沉寂之中。
“……出来。”
他的声音阴沉暗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只听见角落里传来了一阵窃笑声,紫发的拉丁裔女人双手抱胸,半是同情半是讥讽地看着他。
她一边咯咯笑着,一边讽刺地开口道:“哎呀哎呀,大名鼎鼎的雇佣兵‘死神’现在居然看起来如此失魂落魄——”
死神的眼神冷酷如冰窟。
“well,我猜你想知道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女人转过身,一只手伸了出去指着那台被毁掉的电视,眼神闪烁,“很不幸——”她拖长了最后一个音节,“这确实是真的。”
“Mercy is dead.”
“你要怎么办呢,加布里尔?”


“Hello,这里是杰西·麦克雷——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号码,但是假如你有活儿的话,留下你给的酬劳和任务内容,也许我会有点兴趣。”
语音信箱的预设留言结束了。
温斯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想麦克雷大概知道那个消息了,可是要让他再去向麦克雷重复一遍的话,未免显得过于冷酷了些——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个牛仔来说。
但是最后温斯顿还是强迫自己按耐住心里的那种不适感,尽力用一种冷静的口吻说道:“嘿,杰西,这里是温斯顿——”
“葬礼,定在了下周三。”他停了下来,因为刚刚那句话透露出的悲伤与愤怒太过明显了。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在苏黎世,只有我们这些人参加——一个私密的葬礼——是她想要的。我觉得、我觉得你应该来。”
“不、不是应该来,你必须来,杰西·麦克雷,你必须来,她会很高兴的。”
温斯顿渐渐拔高,但又突然沉默了。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
“闭嘴,猴子!”
电话被接起来了,男人醉意满满、口齿不清地声音传了过来。
“闭嘴!你他妈想让我去圣安吉拉阁下的葬礼?那个为了什么狗屁和平去死的傻娘们?”杰西·麦克雷满嘴都是必须被消音的脏话,但他嘶哑的嗓音却背叛了他,“F**k you,温斯顿!F**k you!”
然而当他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温斯顿直接粗暴地打断了他的咒骂:“——去还是不去,直接给我一个答案,麦克雷。”
话音一落,沉默笼罩了两人。
温斯顿只能听见电话那头男人粗重的呼吸声,除此之外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说不出口。
科学家很清楚这一点,他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舒缓了下来:“苏黎世见吧。”
“她会很开心的。”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那头的杰西·麦克雷,直接把听筒摔到了地上,任其将地面上一个个空酒瓶子撞倒在地。
“Shit!”他大喊一声,双手捂住了脸,狠狠地抹了几把,“Shit!Shit!Shit!”
接着,他冲着空荡荡的房间怒吼道: “为什么你非要去做医生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做个没脑子的城里小妞儿不好吗?”
最后只剩下喃喃低语。
“……silly girl……”


葬礼,下午三点,苏黎世。
一个半机械人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教堂的门口。
他背着一把日本长刀,没有面具遮挡的面容疲倦,眼神冰冷而无机质、仿佛失去了一切情绪。
日光从斜前方射了下来,教堂的影子与他的身影融为了一体,使他仿佛置身于一个阳光照射不到的阴暗角落。
他确实是在一个阴暗角落里。
半机械人踌躇了。
他不敢走进这个教堂——不,准确地说,他不能从容地走进这个教堂。
他清楚地记得父亲的葬礼,那位叱咤风云大半生的大名阁下,他身为受到父亲大部分宠爱的幼子、在当时却无比坦荡地接受了“父亲已逝”的事实。
但现在,他身为受到那个女人大部分关注的患者,却无法做到接受“安吉拉·齐格勒已死”这个事实。
“……”
半机械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金属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他闭上了眼,推开了教堂的大门。
教堂规模很小,但内部的彩窗刻画得却十分精致。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驱散了所及之处的黑暗,顺便映了一地绮丽的彩光。那个瘦骨嶙峋但却神情圣洁而悲悯的男子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俯视着一切,仿佛拥有着不可阻挡的力量。在他的下方,洁白无瑕的百合花拥簇着一具棺椁。
半机械人定住了。
一排排的长椅上仅坐着二十几个人,无人说话,但却充满了清晰可感的哀伤。
他看见一个漆黑的身影立于圣坛侧边小门的门口,一个白发老兵坐在最后一排长椅的边缘上、背影寂寥,一个胡子拉碴的棕发男人倚着墙、指间夹着一根雪茄、缭绕的烟雾笼罩了他的面容、看不真切,一个长发、高大挺拔的女人侧着头、刻意不去看那具棺椁。
可他想见她。
半机械人欲抬腿向前走去,但脑海中却突然出现了另一种强烈的情绪在驱使他停下这个动作。
——他想见的她,到底是安静地沉睡在无尽的梦境之中的她,还是那个会微笑着轻斥他的她。
再也没有了。
从那天得知这个消息到现在为止,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体会到了那种被夺走宝物之后如同撕裂一般的痛苦。
眩晕感瞬间涌了上来,半机械人握紧了挂在腰间的胁差的刀柄,紧紧地闭上了眼。
——假如这一切是一个谎言呢?或是一个梦?
他睁开了眼,再看向正前方的那处,却听见站在圣坛之上的神父念道:
“凡事都有定期,天下万务都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栽种有时,拔出所栽种的也有时;杀戮有时,医治有时;拆毁有时,建造有时;哭有时,笑有时;哀恸有时,跳舞有时;抛掷石头有时,堆聚石头有时;怀抱有时,不怀抱有时;寻找有时,失落有时;保守有时,舍弃有时;撕裂有时,缝补有时;静默有时,言语有时;喜爱有时,恨恶有时;争战有时,和好有时……”
下一秒,那声音顿时化为了虚无,只余下了在空气中闪烁着渺小而又细微的光芒的灰尘以及那个长眠不醒的人。
他恍惚间看到了如梦似幻的金发像流水一般从他的眼前消失了。
“……If I ever find her, We nevermore will part.”
半机械人下意识地轻声说道。

gency:梦中

庆祝夏季运动会
2k字甜饼

他在梦中见到了她。
那是夏季的南欧,炎热的海风从地中海中向伊比利亚半岛吹拂,混杂着硝烟与鲜血的气息,竟恍然比冬季还要冰冷。
他们好像被困在了一幢被炮火摧毁得摇摇欲坠的房子中,原本粉刷得洁白如雪的天花板分为了两半,一半被炮火熏黑,一半消失殆尽,正午的天光明晃晃地下坠,将他们所在之地毫无保留地暴露了出来。
这是梦中,他记不清之前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此时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而敌军已经将这幢房子重重包围。
她正在为他包扎伤口,白皙的脸颊此时沾染上了血污,他想抬手为她拭去,但却始终无法做到。
他看到她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听不真切——之前有一枚流弹险险地落在了他的近旁,虽然没有造成皮肉伤,可还是让他的听力出现了暂时的障碍。
“我听不清,安吉拉——”他说道,抓住了她的手。
她惶惶地看着他,那双比天空还要澄澈的蓝眼睛盈满了水光。
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强迫自己扬了扬嘴角,大声地对她说道:“呆在这儿,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的瞳孔倏地一缩,下一秒,她甩开了他的手。
“你,疯,了,吗?”
他辨认出了她的口型,她的眼睛愤怒而哀伤,然而他却突然很想微笑。
“不——安吉拉,听我说,他们不会伤害你的。但我不会投降。”他停了片刻,想到了那远在极东之地的家乡。
“身可死,武士之名不可弃。”他用日语轻轻地念出了这句话。
她好像听懂了,有泪水从她的眼角沿着脸颊的线条流下,冲开了肮脏的血污。
他真的笑了起来。
抬手取下了金属面具,他伸出了仍是血肉的那只手捧住了她的脸。女性肌肤柔软而又细腻的触感顺着指腹瞬间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他陡然产生了一种名为“怯懦”的情绪——因为死亡就意味着永远无法再次触碰到她。
但下一秒与她的视线相撞时,他的心神一凛,上一刻的怯懦感刹那间消失殆尽。
他不再多想,只低下头狠狠地咬住了她的下唇。
鲜血的气息混杂着硝烟的苦涩味道弥漫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
他不敢再留恋,逼迫着自己结束了这个野蛮的亲吻。
"l'm with you, forever."
在她的耳畔留下这句话后,他转身拔出了身后的太刀。
梦醒了。


岛田源氏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了床头柜上已经凉了的水,一饮而尽。
他握着空玻璃杯,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便下了床。
此时正值尼泊尔的冬季。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放眼望去,满目雪白。洁白的雪地反射着晨光,有些刺目。
源氏握住竜一文字的刀柄,开始一丝不苟地擦拭刀身。
他已经快要记不清这刀下的亡魂到底有多少了。从他记事起这把刀就一直陪伴着他,即使是在被半藏砍伤濒死后,这把竜一文字依旧没有被抛下。
但源氏却记得很清楚,他曾经用它伤过那个出现在他梦中的女人。
与那梦境相反,他从未用它保护过她,反而在他失去理智的时候,这刀刃沾染过她的鲜血。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源氏的思绪。
他将太刀收回鞘中,匆匆应了一声,木屋的门旋即被打开了。
来者是一个僧侣模样的智械——是禅雅塔,他现在的师父。
智械僧侣的神情祥和而平静,他双手合十,声线平稳:“源氏。”
源氏连忙站了起来,朝他行了一礼:“师父。”
“有你的信,是齐格勒博士寄过来的。”
禅雅塔从僧袍的内袋中掏出一封薄薄的信件,向陷入了惊愕之中的源氏递去。
源氏显然被他刚刚说出的那个名字惊到了,他的目光投向那封信,伤痕累累的面容上充满了慌乱的神色。
“师父——”他欲言又止,迟疑中接过了那封来自远方的信件,“是不是博士她……”
禅雅塔轻轻地摇了摇头,一手指向那封信,示意他拆开来看。
源氏只好小心翼翼地撕开了信封,如同对待易碎品那样谨慎地展开了其中装着的那张信纸。
——源氏。
他看到了最上方自己的名字,捏着信纸的手指下意识地紧了紧。
——见信如晤。不知你是否安好?
——恍然已有一年多没有同你见面,甚为想念。巧合的是正在不久之前,孟达塔阁下邀请我到香巴里寺庙与他共讨人与智械相处之道。
——若是没有意外,我将于此信写成的一周后到达尼泊尔,期待与你相见。
——你忠实的,安吉拉·齐格勒。
——1月7日。
“……”
他那被金属包裹住的右手手指死死地捏住了她署名所在的地方。
“……师父,这是真的吗?”
源氏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其中所包含的情感像是一个盼望着糖果已久的孩子的心情。
“安吉拉她真的要……来这里来吗?”
禅雅塔回以他一个肯定的微笑。
源氏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起来。有人说过:山中无岁月,虽然有些夸张,但却不无道理。他每日在香巴里寺庙中修行,已然忘记了去关注今日的日期。
7号、8号、9号、10号……
源氏艰难地回想着过去了几日,越数下去,他感觉自己那机械制造的心脏跳动得越发剧烈起来。
“——源氏,在这里吗?”
突然,他听见了一个温和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伴随着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朝房门处看去——
“源氏,好久不见。”
那个反复出现在他梦中的女人此时正微笑着看着他,有朦胧的白雾从她的唇边缭绕升起。
如梦似幻。


师弟 01(未完)

试验田 第一次尝试这种文风
我想写少年道长 也想写红衣剑客 于是就写了个叛逃后红衣剑客的少年道长和他美丽的师姐
有点武侠感

——————————————————————

是夜,大雪纷飞。
道观中一片寂静,偶尔有鸟鸣响起,雪片落地之声微不可闻。突然,有山下打更的锣声传了过来,但又很快化为乌有,消散在风中。
此时是寅时,夜深人静,即便是山鹿也都歇下了,盘睡在洞穴之中。
但一个身影却出现在了月光下白茫茫的雪地上。
只见一个少年踏雪而来,他身着道袍,头戴玉冠,手扶在剑柄上,动作从容而迅疾。趁着皎月,可以看清少年的面孔:那是一副清隽到极点的面容,亦是一副冰冷到极点的面容。见到他时本应先注意他的容貌,但那双似烈焰又似寒冰的星眸却如黑洞一般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他名太一,是玄越真人座下的四弟子。
他无声无息地快步疾行着,眼中有狂意正在肆意滋长。但下一秒、他的手抓紧了剑柄。
只闻一声冷脆的剑鸣,太一抽出了剑,剑尖指向了正前方。
从白墙青瓦的阴影中,有一个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那人撑着一把纸伞,身披鹤氅,一头青丝被绸带松松束住。
太一看清了来者的脸,瞳孔不禁微微一缩,旋即放下剑来。
“是你。”他沉声道,声音冷冽如冰泉。
来者抬高了纸伞,月光再无伞檐遮挡,如流水般照亮了她的脸。
若是雪与月能化而为人,想必定是这副模样:皎然似飞仙,灼然若神女。一双点漆眸子中仿若盈满月华,但却又无月华。那状如花瓣的丹唇微抿,凛然至极。
“太一,你欲往何处?”来者出声问道。
太一冷冷道:“京城。”
来者道:“此时是深夜,行山已封,你如何下山?”
“我自有办法,请清衍师姐让开。”
清衍蹙眉,目光转向太一的剑上。
“泰阿剑……”她叹道,“玄智师叔定要怒发冲冠了。”
太一道:“既然无人敢取,我便取了去让它物尽其用,岂不是更好么?”
清衍沉吟不语,在太一炯炯的目光下寂然不动。望她的神情,她似乎在做什么决定。
太一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片刻后,她开口了:“你可知私自下山不归,罪同叛逃?”
“纵是叛逃,我又有何惧?”
清衍再次叹息,望着太一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奈。
“我知道你此次前去京城是为了报仇。”她顿了顿,“你不屑人情世故,下山之后必生诸多事端。”
听她此言,少年两道剑眉高高扬起,他冷冷地嗤笑了一声,不可置否。
清衍见他没有出声反驳,便继续说道:“我与你一道去京城。”
话音未落,太一的眸子里就突然爆发出了惊讶的光芒。他怔怔地望着眼前眉目如画的少女,似是没有听懂她的话语。
“……师姐不可。”
沉默了几许,太一摇了摇头。
“你可知私自下山不归,罪同叛逃?”他轻声重复了一遍清衍的话,眸中永不熄灭的寒火愈烧愈烈,“此是太一家事,师姐不必插手。”
清衍道:“你可知你要杀何人?你若单枪匹马前往,定是死路一条。你家一事并非那么简单,暗中牵扯到的人更是数不尽数。我与你一同前往,亦是师父授意。太一,不要犯倔!”
太一的面容上闪过了一丝愕然。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试图在清衍的神情里找出一丝谎言的破绽,但却一无所获。
“要么与我同行,要么便死在此地。太一,选吧。”
皎然若神人的少女手中所持的伞坠落在雪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惊飞了栖在枯梅枝梢的小雀。
又是一声冷脆的出鞘声,但此次师姐与师弟的角色却悄然转换。
一把通体乌黑的长剑直直地指向了太一,锋利无比的剑刃在明净的月光下闪烁着冰冷彻骨的寒光。
——是一无剑。果不其然,玄越真人最终仍是选择了清衍来做掌剑人。
“……”
太一皱起眉,仔细审视着清衍肃然的眉眼,再三确认着她的真实意图。但清衍却不为所动,依然冷冷地将剑尖对准了他的胸膛。
见她如此认真,少年便知她定是要与他打上一场的了。他倏然笑了起来,全身上下的气势也随之变得疏朗开阔不少,亦生出飘渺之感。
他抬手一挥泰阿,看向清衍的双眼越发明亮。
“那就烦请师姐赐教了!”
太一朗声说道,持剑冲向了他的师姐。

ow/gency:烈火

gency周 Day1
甜饼 时间线位于源氏改造后不久
肉食系安吉拉x肉食系源氏


—————————————————————

如河一般的光芒透过玻璃打亮了室内的一切,清晨的闹钟响起,惊飞了歇在窗外枝头上的麻雀。
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以期能够适应那久未接触的明亮。过了一会儿,她从床上坐了起来,关闭了柔和如泉水叮咚的铃声。
6:45。
结束了持续十二个小时的手术之后,她栽倒在床上,沉沉地睡了第二个十二个小时。
现在是春季。
日渐升高的气温使人更加昏昏欲睡。
她靠着枕头发了片刻的呆,待脑袋清醒一些后,便正式地起了床。
作为一名医生,她经常会因为过度忙碌而忘记昼夜之分。今天是礼拜天,距离她上次在礼拜天的早晨起床,好像已经过了几万年。
杰克·莫里森发了条短讯,给她放了一天的假。
她非常随意地套了条薄薄的针织裙,盘腿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一盒冰淇淋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
——在忙碌了太久之后,她似乎把如何娱乐给忘得一干二净。
“铃——”
突然,手机响了。
她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接通了电话:“你好,安吉拉·齐格勒。”
对方没有回话,只听得见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有些耳熟的呼吸声。
她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于是颇为耐心地重复了一遍:“你好,这里是安吉拉·齐格勒,请问你有——”
“——博士。”
听筒那头传来了一个带有些机械感的低沉男声。
她惊讶地挑起了眉。
不过她旋即压下了心中的诧异,口吻平淡地出声道:“源氏?”
那头的男人低低地嗯了一声。
“怎么了?”她舀了一勺杏仁冰淇淋,问道。
源氏似乎有些不适应,他再次沉默了许久,只有呼吸声在两人之间响起。
而在这尴尬的沉默之间,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冰淇淋。
她根本没有想过岛田源氏会主动联系她,毕竟就在前天他还因为她对他身体的半机械化改造与她吵了一架——至今,岛田源氏的好脸色她也才见过寥寥几次,主动打电话给她无异于天方夜谭。
“博士。”源氏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起之前听起来多出了一丝踌躇,“你……”
她将空了的冰淇淋盒子放回茶几上,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
源氏像是豁出去了一般,语速加快地问道:“你今天,咳,今天为什么没有来医疗部?”
她愣住了。
就在前一秒,她还在胡思乱想着源氏到底会说些什么——可能是冷冰冰的警告,可能是平日那样恶毒的嘲讽——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源氏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啊……”她张了张嘴,发出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指挥官给我放了一天假。”
“放假?”源氏的声调稍稍提高,听起来有些紧张兮兮的感觉,但下一秒又越变越低,“你……还好吗?”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下意识地,她语气柔和地答道:“只是休息一下而已,不用担心,源氏。”
……
两人第三次陷入了一片尴尬至极的沉默中。
电话那边的男人轻轻地咳了咳,如正在逃避洪水猛兽似的,用一种难以听清的音量和语速说了一句“那就好”,然后飞速挂断了电话。
留下她眨着眼睛呆呆地看着跳回到锁定界面的手机。
——岛田源氏这是在……
一个略显荒唐的猜测倏地浮现在她的脑海之中,她拍了拍额头,想要将这猜测甩出思绪,但越想她便越发肯定——
岛田源氏打这通电话来,好像就是来关心她的。
那个每天都要试图与她吵上一架、随时随刻都处于濒临暴走的危险状态的男人,居然打电话来关心她这个曾经被愤怒的他称为“冷血的蛇蝎女人”“该死的骗子”的医生?
她捂着心口,越来越快的心跳顺着血管传到了每一寸肌肤,带起一阵陌生的难以言述的战栗。
见鬼。
她向后倒去,倚靠在沙发柔软的椅背上,下意识地紧紧咬住了下唇。
他是不是摔到脑子了。
 
 
 
“早安,博士。”
“早安,玛利亚。”
安吉拉·齐格勒微笑着与走廊上遇到的每一个人一一打着招呼,手中拿着的咖啡渐渐冷了下去。
现在是上午7:00——这个世界上大部分工作开始的时间。然而对于她而言,这已经算是近期以来她来的最迟的一天了。
——全都是因为那通电话。安吉拉终于走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微笑慢慢褪去,双眉微锁。否则她昨晚也不会睡得那么糟糕。
她本是无神论者,可此时此刻她很想感谢一下那位不知是否存在的上帝:这个礼拜一并没有任何关于岛田源氏的安排。
过于尴尬的场合可能会刺激到源氏本就糟糕的精神状态。
走进办公室,安吉拉并没有立即坐下,而是先打开了窗子,任由凉爽的微风和清晨温凉的日光充盈了整个空间。
她站在窗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庭院里业已盛开的鲜花与葱茏的树木,在一只栖息在树梢上的小鸟飞走后,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坐到了办公桌后。
仅仅只是偷得一天的闲暇时光,就已经积累了十几项待完成的工作。
安吉拉揉了揉有些抽痛的太阳穴,开始处理那些连篇累牍的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等天光都开始变得灼热起来,打在肌肤上的温度已经令人有些难以忍受,安吉拉终于向后靠去,阖上了双眼,让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些许。
但就在她快要陷入浅眠的时候,一阵敲门声响了起来。
她眨了眨眼睛,伸手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是戴安娜,医疗部门的护士长。
安吉拉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博士。”戴安娜脸上的笑意很浓,似乎在幸灾乐祸,“岛田源氏那里临时出了点问题,需要您去处理。”
墨菲定律果然屡试不爽。安吉拉控制不住想要叹息。
她站了起来,将披散着的金发扎成一束马尾,蓝眼睛玩笑般地瞪了一眼笑容不改的戴安娜:“你就不怕让我去源氏会失控吗?”
戴安娜耸了耸肩,撅起嘴回击道:“可不管怎么样,只要你在,他最后都会消停下来的。”
安吉拉伸出去取电子工作面板的手难以察觉地停滞了一瞬间,但旋即恢复了正常。
“走吧,戴安娜。”她将一缕散落在鬓角处的发丝别到耳后,神情变为了平日那副冷静而又专业的样子。
不得不说守望先锋为岛田源氏做了不少工作——几乎半层楼都被划为与他有关的工作区。
一路遭遇了以托比昂为首的工程师与安娜·艾玛莉以及她的士兵们同情的目光洗礼之后,安吉拉几乎是使出了最大的努力强迫着自己保持最冷静的态度——这已经成了目前全守望先锋最爱用的一个梗:可怜的齐格勒博士和她煞气十足的忍者病人。
源氏所在的病房距她的办公室很近,在安娜走过的三十秒后,她与戴安娜便走到了病房的门口。
有四个专业的守望先锋特工作为源氏的看守,他们时刻保持着最高警惕,生怕墙后那个被改造得极强的半机械忍者突然完全失去了理智,暴起生乱。
安吉拉向四人点头致意,不紧不慢地迈步走进了源氏的病房。
这里几乎集中了守望先锋所有最昂贵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最新合成材料制作的墙壁在白色的灯光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微光。
那位在流言中被传得像是头凶猛无比的野兽般的半机械忍者正半坐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安吉拉上次来时留给他的小说《英国病人》。
在安吉拉进入病房的第一秒,源氏便抬起了头,一双猩红如血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她,伤痕斑驳却仍然俊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哟,博士。”
——这就是岛田源氏。
即使处于一种混乱的负面状态,他依旧保持着大名之子应有的高傲、矜贵的态度,以及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安吉拉走到他的身旁,看着他的眼神带有询问意味。
源氏微微颔首,她坐到了他的床边。
她从他的手中拿过那本精装版的《英国病人》,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触感良好的书页,藏在垂下的眼睫下的蓝眼睛看着源氏线条完美的下颌。
“这本书如何?”安吉拉口吻平淡地问道。
源氏紧紧地盯着她扣着书脊的手,漫不经心地答道:“无聊。”
安吉拉将书放到病床一侧的柜子上,脸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笑意:“谢谢你昨天那通电话。”
这突兀到极点的话题转移让源氏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安吉拉的眼睛下意识地瞪大了一些,与刚刚那副散漫高傲的模样截然相反——假如说刚刚的他是一头懒洋洋的雄狮,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受惊的虎斑猫。
看样子他原本是想粉饰太平,假装昨天没有发生任何反常的事情。
安吉拉突然很想要笑出声来。
“昨天我过得很愉快。”她笑盈盈地看着侧过头去的源氏,莫名升起逗弄他的心思,“多亏了你,我开心了很久。”
话音未落,源氏的脸便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但就在安吉拉快要笑出来的时候,源氏又恢复了先前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过与之前稍有不同的是,源氏伸出手抓住了安吉拉搭在床上的左手手腕。
合金冰冷的温度刺得她的睫毛扑闪了一下,但就在她定住心神的下一秒,源氏做出了一个更加令她难以想象的举动。
——他将她朝自己的方向一拉,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
安吉拉视野里源氏的面容倏地变大了,当她回过神来,两人之间就仅剩下一指距离。
她能清晰无比地闻到源氏身上那种毫无温度的金属气息,甚至——感受到了他平静的呼吸。
“——那么就礼尚往来吧,博士。”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那样低沉沙哑,带有一种机械般的冰冷质感,但安吉拉却前所未有地觉得其中有熊熊烈火在燃烧,那炙热的温度仿佛要将她灼伤。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源氏柔软而又干涸的嘴唇印在了她的唇角。
但下一刻,他便结束了这个吻。
“现在,我也很开心。”
安吉拉听到他在她的耳畔这样说道。

ow/麦天使:昏

冷冰冰的罗曼蒂克故事
时间线位于源氏改造后

1

我们在黄昏时分相见。

2

杰西·麦克雷转了转手中的左轮手枪,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远处的那个人。
他倚靠着巷口的墙壁,墙上的青苔潮湿的感觉透过衣物传到皮肤上,一股令人不适的粘腻感。
麦克雷突然很想抽支烟。
他将维和者收入枪套中,从外套的暗兜里摸出了一根被压得皱巴巴的香烟,然后叼在嘴里。
还未等他点燃烟,一直站在远处的那个人突然看向了他这边。
此时是黄昏时分,日本传说中的“逢魔时刻”。
不仅只有魑魅魍魉蠢蠢欲动,人类也会怀有贪婪之心。
麦克雷压低了帽檐,假装一直在抽烟。
余霞成绮,落晖从遥不可及的高空坠落,一泻而下,将每一寸可及之处染上了灿烂的色彩。
——包括人的发丝。
她的金发仿佛融入了万道霞光之中,泛着动人的闪亮光泽。
麦克雷微微侧过身去,点燃了咬在嘴中的那支烟。
他深吸了一口,熟悉的烟草味让他的大脑稍微变得冷静了些许。
——其实他本该在半小时前就离开这里的。
暗影守望不适合留在任务地点,他们是不应为人所知的阴暗面,暴露在阳光下便是失职。
但麦克雷却忍不住背叛了职业原则。
守望先锋是个庞大的组织,每天都有不同的特工进行着不同的任务。
这是三个月来第一次,他接到了和她同样的任务。
他那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盯着铺着鹅卵石的地面,只敢用眼角的余光瞟向那边。
但愿她能站在那儿站久一些。麦克雷想。有至少两个月没有见到她了。
他听说她接手了一个濒死的病患,他们要求她把他改造成半机械人。
尽管他知道这不关他的事、也轮不到他来关心。可麦克雷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底升起的一丝酸意。
也许他可以在下次任务中故意受点重伤。
一阵冷风倏地刮了过来,顺着每一处空隙滑进衣物之中,紧紧地贴着皮肤,带着不可忽视的寒意。
麦克雷轻轻地倒吸了一口气,肌肉因寒冷而绷紧起来。
但下一秒他隐隐约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鞋跟落地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麦克雷抬起了眼睛,如光的金发映入眼帘。
“我原本以为你的烟瘾没有那么大,麦克雷。”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一听便知她的疲惫。但在麦克雷的耳中却宛如天籁。
他在心里清了清嗓子,然后故作散漫地轻笑了起来,懒洋洋地开口道:“你为什么不也来试试呢,医生?”
她的面容进入了麦克雷的视野之中。
金发较上次见面长长了一寸左右,眼底的黛色愈发浓重,衬得脸色更加苍白。
麦克雷的心跳陡然停下了一拍。
这大概就是为救回那个日本人而付出的代价。
“如果这能消除疲劳的话,我不介意来上一次——”她开玩笑道,但神色恹恹,“但还是算了。”
麦克雷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你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她摇头,原本明亮的蓝眼睛如今显得有些灰暗:“工作是最重要的。”
话音未落,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一边捂着嘴,一边向麦克雷打了个“抱歉”的手势。她转身离开了他的面前,向医疗部门专用的那台直升机走去。
麦克雷掐灭了烟,咬紧了牙关。
她的背影逆着光,显得更加瘦削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消散一般。
他想要大声呼喊出她的名字,让她转过身来多看他一眼。
但最终麦克雷还是克制住了这种欲望。
他按了按维和者的枪柄,沉默着,在原地站了片刻。
然后迈步走向暗影守望的那台直升机,方向与她正好相反。


3

安吉拉·齐格勒的手指从一排手术刀上划过,金属表面的冰冷温度残留在指腹之上,从神经末梢传递到了大脑。
这某种程度上削减了她的疲惫。
她真的非常想要好好睡上一觉。
繁杂的思绪混乱不堪,充斥了她的整个脑海。
安吉拉本不愿接手那个名为“岛田源氏”的青年,但在杰克·莫里森的坚决要求下她还是妥协了。
这两个月她一直在忙碌。
想到直到上周才见到的棕发男人,安吉拉的心脏柔软了下来。
他就像烟草,依赖过多会成瘾。
她有时候会对这样的生活产生厌烦,每天高强度的工作和因为缺少睡眠而心率不齐的心脏都让她想要逃离。
说不清那是种怎么样的感觉。
安吉拉想要走得更近一些,却总会被理智控制在一步之遥。只需要隐约感觉到对方的气息,满足感就会从心底里升起。
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办公桌后的椅子旁,坐下闭起眼小憩片刻。
五小时前摄入的咖啡因还在产生着作用,让她的大脑仍处于兴奋的状态。
作为医生,安吉拉·齐格勒总是在教育别人要有健康的生活方式,但她自己却始终过着最糟糕的生活。
一想到那个刚刚苏醒的失去理智的日本青年,她就忍不住蹙起了眉。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的呼吸声伴随着一阵短暂的耳鸣。
安吉拉有些不适地轻咳了一会儿,双眼微睁,在模糊的视野之中找到了放置在桌上的紧急联络装置。
下一秒,它响了起来。
完全是条件反射般的,安吉拉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粗暴地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白大褂,一边快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一边戴上了挂在领口处的眼镜。
“——怎么了?”
医疗部门待命的医生与护士全都走出了办公室,安吉拉扭头询问走在自己身边的护士长,声音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疲惫的影子。
护士长向她递去一个电子医疗面板,神情严肃:“有三个暗影守望的士兵受伤了——其中一人的腹部被刺穿。”
安吉拉抬了抬眼镜,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是谁?”
“杰西·麦克雷。”
安吉拉的太阳穴骤痛了一下。
落日的余晖透过透明的玻璃毫无遗漏地流了一地,将她的视野染成了有些眩目的红色,像猩红的血液。
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恢复了镇定。
“看来需要我们大显身手了。”
安吉拉扯出一个生硬的笑容,声音沙哑,冷得有些失常。
护士长没有看出她的异常,仍旧像往日一般冷静地为她描述起伤者的情况。
电子医疗面板的全息投影非常精准地还原出了杰西·麦克雷的伤口类型和具体情况——那是在正面任务之前的清理行动,他们与一群智械恐怖分子正面相遇,麦克雷似乎成了那个最倒霉的人,一根钢筋戳入了他的腹部。
他是暗影守望最精英的成员,这种类型的伤害本可以避免的。
安吉拉的脑中莫名闪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猜想,但她不敢确定。
他应该不是个疯子。她咬住了下唇。
步入手术室的准备区,安吉拉戴上了手套和口罩。一想到现在躺在手术台上的人是杰西·麦克雷,她便有些如鲠在喉。
“……”
被蒙在口罩下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安吉拉轻呼出一口气,抑制住那不断加速的心跳,敛下所有多余的情绪走进了手术室。
一如从前的每一台手术。


4

他从无尽的黑暗中苏醒。
来自腹部的剧烈疼痛首先袭击了他的大脑。
——假如疼痛指数从1到10,这至少也有7了。
麦克雷苦中作乐般地想到,挣扎着睁开了双眼。
额头因痛感而冷汗密布,全身的肌肉也都紧绷着。他躺在病床上,穿着病患服,上衣没有扣子,病房里人造的宜人温度让他的胸膛可以毫无顾忌地裸露在空气中。
接着,他注意到了一直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他的那个女人。
她穿着崭新的白大褂——应该是重新拿的,金发被随意地扎成了马尾,有不少细碎的发丝散落在她的肩部。
麦克雷着魔般地紧紧盯着她的背影,过了片刻才颇为故意地发出了动静:“咳……”
她缓缓地扭过头来,面容稍显憔悴。
他这才发现她的手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那上面似乎还有些干涸的血迹——好像是从他的内兜里找出来的。
安吉拉·齐格勒没有说话,只是垂着眼,看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睡着。
麦克雷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始终无法发出一言。
他讷讷地看着她那张美丽而疲惫不堪的面容,此前从未感受过的强烈的负罪感陡然涌上了心头。
“——感觉如何?”
是安吉拉先开口了。
她的口吻冷静,没有任何情绪,一如她对待其他病人。
麦克雷犹如电击般地颤了颤,双眼直直地望着她,只觉得口中一片苦涩。
但他最后还是干巴巴地回答道:“……还不错。”
“那就好。”安吉拉简单地说。
她将夹着的香烟投入病床边上的垃圾桶里,脸颊微侧,因此而绷直的脖颈线条看起来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接着,她俯下了身子,柔软而又冰冷的手抚上了麦克雷的脸庞,手指内侧略显粗糙的老茧贴着他的皮肤,引发一阵阵难以言述的感觉。
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到麦克雷可以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安吉拉的吐息与她身上萦绕的若有若无的香气。
“你疯了吗?”她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呢喃道,但与这个稍显暧昧的动作恰恰相反的是,她的声音里毫无感情。
“……不。”麦克雷的大脑突然一阵眩晕,他无比艰难地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单词。
安吉拉的手蒙住了他的双眼:“你一定是疯了,万一你死了呢?”
“……我相信你会救我的,医生。”麦克雷深吸了一口气。
安吉拉沉默了片刻,直起了身子。
她再一次站在了逆着光的方向,脸上的神情因此而看不真切,麦克雷无法抓住她此刻准确的情绪。
“……我搞不清你这样做的意图。”安吉拉顿了顿,霎时间,浓重的疲倦席卷了她的身心,“我很累,杰西,非常、非常的累。”
麦克雷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要抬起手去拉住她,但腹部一直传来的疼痛却阻止了他。
“我——”他咬住了舌尖,骤痛让他的眼中多出了一丝水光,“安吉拉,我很抱歉——我当时失去了理智,我以为这样会让你——”
安吉拉·齐格勒叹了一口气:“让我?”
麦克雷迟疑了一下,但旋即又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目光如炬地看着她。
“让你多看我一眼啊。”
他无奈地笑了起来。

ow/all天使:新浪漫主义

·BG
·内含四个cp:麦克雷x天使 源氏x天使 死神x天使 76x天使
·文笔复健练习作 有糖有刀

1
Deja Vu
#麦克雷x天使#
安吉拉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根香烟,点燃了它。
她垂下眼,夹在手指间的香烟微折,朦胧不清的烟雾冉冉升起,很快鼻腔中便充满了烟草那独特的气息。
作为医生,她不抽烟。
空点烟,看着它燃尽——安吉拉做出这种纯粹浪费时间的行为,不过是想捕捉到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暗影守望分崩离析前的最后一天,杰西·麦克雷就是这样夹着一根烟,沉默地站在她办公室的门外,许久之后,离开了那里。
她敏感地嗅到了烟味——那是一种预兆,代表着瓦解、离别,或是其他相近的东西。
那天晚上,也许是安吉拉·齐格勒人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抽烟。
麦克雷在某次任务中,懒洋洋地笑着,塞给她了一包皱巴巴的美国香烟。
他说:“这可是好东西。”
牛仔的胡茬没刮干净,靠近时扎到了她的脸颊,引起一阵细密的刺痛。
他们在战场上无人的角落交换了一个带有硝烟味的亲吻。
在回到总部后,那包香烟被安吉拉放到了办公桌的抽屉里。
当时,她大概认为不会有再次取出它的那一天——不,她其实有预感,但那种潜意识里的东西不会占上风。
那天晚上,她最终还是拿出了那包烟。
他们分道扬镳:一个人选择了飞离,另一个人选择了留下。
只有靠这种方式来挽救一些虚无缥缈的感情,让它不要流逝得那么快。
不过一切都只是似曾相识罢了。
安吉拉掐灭了那根尚未燃尽的香烟,朝着空无一人的走廊的尽头走去。


2
Oui
#源氏x天使#
“把帽子戴上。”
源氏眨了眨眼,猩红的双眸看起来有些无辜。
穿着杏色连衣裙的金发佳人伸手捏住了源氏卫衣的兜帽,笑意盈盈地说:“不是要约会吗?这样才不会引人注目。”
半机械人青年打扮得如同一个尚未毕业的大学生,兜帽带来的阴影遮住了他的部分面容。
尽管当下进行人体机械改造的人类并不罕见,但源氏那一双特别的红色眼睛以及其中的混乱与煞气依旧不够低调。
“你想去哪里?”源氏低声问道,并乖巧地低下了头,任由安吉拉·齐格勒为他拉起了兜帽。
安吉拉翘了翘唇角,蔚蓝的眼中闪动着粼粼波光。
“教堂。”
源氏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如雕塑。
他窘迫地瑟缩了一下,面部露出来的肌肤倏地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霞。
见他如此,安吉拉笑出了声:“是教堂旁边的电影院。”
“——你真的不是十七岁吗,源氏?”
“……”
源氏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抬手取下了金属面具,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完整面容。
“十七岁的我可不是这样的,博士。”
猩红的眼中陡然升腾起了一抹阴郁与复杂。
但下一秒,那浓重的黑暗措不及防地转化成了惊愕。
只见金发的医生向前走了一步、凑近了他的脸庞,一股玫瑰与木质混合的香气霎时间占据了他的感官。
源氏的下唇一痛,但那短暂的痛觉旋即便被柔软而又温热的触感代替了。
似有似无的轻笑声环绕在他的耳边,如同天堂的呼唤。
但未待他反应过来,安吉拉便后退一步,回到了她原来所站的位置。
她的双眼弯成两道月牙:“Don't be silly, sparrow.”


3
I Know You Know
#死神x天使#
因为守望先锋新来不到半年的新任医疗部门负责人突然陷入了苦恼之中,安娜·艾玛莉最近有些忙碌。
比如现在。
那个不过二十一岁的年轻女性——安吉拉·齐格勒,正坐在酒吧的吧台旁,手中拿着一个盛满了伏特加的玻璃酒杯,眉头紧锁。
“你能相信吗,安娜,他喊我'小姑娘'?!”这位仍旧残留着一丝青涩的金发美人嗤笑了一声,抿了一口冰凉的酒液,“他以为他是谁?我的叔叔吗?上帝——他也才三十三岁!”
安娜叹了一口气,伸手夺走了那杯威力强劲的伏特加,用一种温和的口吻说道:“安吉拉,加布里尔就是那种该死的混蛋,他根本不懂怎么和一个年轻的女士相处。”
“不——安娜,你不明白——”安吉拉用手撑住下颌,在灯光下仿佛蒙上了一层金色薄雾的蓝眼睛如梦似幻,有着一种说不清的艳丽,“难道在莱耶斯的心里,我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女孩儿吗?”
——我怎么会知道???
安娜突然很想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但她还是选择耐心地告解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烦恼的年轻医生:“放心,安吉拉,那只是加布里尔嘴贱而已。”
“……不好意思,你刚刚提到了我的名字吗,安娜?”
“……??”
“……!!”
风韵不减当年的埃及女人和风华正茂的瑞士女人如同被偷袭到了痛处似的猛地转过了头——
那个被她们讨论了很久的男人、加布里尔·莱耶斯,正站在两人的身后。
他微眯着眼,双手抱在胸前,稍紧的t恤勾勒出充满了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晚上好,女士们。”
“请问我是否有这个荣幸能加入到你们热烈的讨论之中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有难以言述的性感味道。
安吉拉抬起那杯已经不复冰冷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接着,金发的女郎扬起了一抹微醺的笑容:“Well,既然你来了。”
“我一直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莱耶斯挑起了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哦?”
安吉拉索性懒洋洋地倚着吧台,醉意在她的眼中飞速生长:“你把我当作小女孩儿了吗,莱耶斯长官?”
莱耶斯愣了一下。
“如果没有——”她拖长了声音,眼角多了一丝妩媚,“那就亲我一下吧,长官。”
金发女郎微笑着伸出了双臂,像是引诱旅人的塞壬海妖。
见到平时总是显得过分温和的安吉拉如此情态,莱耶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小姑娘在讨要礼物吗?”他促狭地说道,但却迈步走到了安吉拉的身旁。
“大人可不会拒绝这么简单的要求。”
……
坐在一旁的安娜·艾玛莉决定去洗把脸清醒一下。


4
Hopeless
#76x天使#
嘈杂的、拥挤的酒吧里到处都是或是大笑着的、或是骂骂咧咧的人。他们坐在破旧的椅子上,手握着装满啤酒的酒杯杯柄,任由那金黄的酒液从杯中洒落出去,溅到他们自己、或别人的衣领上。
士兵76号点了一杯威士忌,他坐在最阴暗的角落里,目光炯炯地盯着酒吧里唯一一台电视的屏幕。
现在是足球比赛的中场休息时间,电视台见缝插针地插入了一则突发事件的报道。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看到安吉拉·齐格勒。
那是一个新闻发布会,她平静地坐在那里,不惧一切嚣张闪动着的镁光灯,美丽的面容上隐约透露着淡淡的疲倦,但依旧一如往昔那样无懈可击。
他下意识地多抿了一口威士忌。
既然选择了以“士兵76号”的身份活下去,便就意味着要割舍掉有关“杰克·莫里森”的那一部分。
很难说清安吉拉·齐格勒在“杰克·莫里森”那部分中所占比重究竟是多少,但现在的他却无法忽略此时此刻心底深处泛起的涟漪。
如同一个孩童找到了丢失了的那块拼图一般——但又与之不同,他失而复得的拼图并非真实的存在,而是一种幻觉。
新闻播放得很快,几乎在二十秒内便将新闻发布会的前因后果讲解了清楚。
安吉拉·齐格勒作为基因工程领域的权威专家回答了不少问题。
但76号没有注意到她到底回答了些什么。
他的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印象——
安吉拉·齐格勒就在马德里,就在距离他两百公里外的那座城市之中。
76号一口饮尽了杯中所剩无几的威士忌,冰冷的面容生生多出了一丝惘然。
她不可能不心生怨恨。
——对于他、对于加布里尔·莱耶斯、对于守望先锋。
他们就像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利用者,将她拉入那个充满了暴力与血腥的世界之中,然后又毫不留恋地舍弃了她。
“……安吉拉·齐格勒。”
76号无声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这就像一句简短而又强大的咒语,能将他一直压抑着的怪物释放出来。
那种心情已经在太久太久的过分压抑之中扭曲成了难以辨认的阴郁。
——太过无可救药了。
76号合上了双眼,逼迫着自己第无数次将心里那蠢蠢欲动的、属于“杰克·莫里森”的部分锁住。
但窒息感还是没有放过他。

啊要高考了
祝自己高考顺利正常发挥

目前最想嫖的
周泽楷>=王杰希>张佳乐>孙翔
然后原创想写alpha male类型的男人
alpha male是世界的瑰宝!

国服的三日月
喜极而泣
狂喜乱舞
我暴哭
三日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守望先锋】bg/gency:愚不可及

cp:gency
发生在治疗期间的故事 源氏视角
健康无糖 少许ooc

———————————————————

窒息感。
他是如此厌恶那个女人。
不、应该说是——
痛恨。
据说神会惩罚强行扭转命运的人。
她将他从必死的结局中拉到了生死的边缘。
是否会有神罚降临于她呢?
寂静的、寂静的深夜里,一尘不染的病房里只有他微弱的呼吸声。
只有他听得见的呼吸声。
合金制成的面具阻挡了那生命的特徵。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算不上一个真正的“生命”了。
在他的胸膛里鼓动的不是那颗猩红色的、炙热的、肌肉构成的心脏——而是冰冷的、坚不可摧的机器。
他无比冷静地思考过,自己是否还想以这样残破不堪的姿态苟活于世。
答案一目了然,不。
最初,他无声地抗拒着一切对他的治疗。但是那个女人、那个金发的魔女,她总是挂着一个圣洁的虚伪笑容,让那些医生、那些护士对他进行强制治疗。
后来,他开始开口与她协商——她强迫一个不愿意活下去的人继续活着,显然是不人道的。
金发的魔女没有给出回答。
但是她第一次碰触了他、没有手套的阻隔。那温度像是地狱的业火一般点燃了他现在这具金属的躯体。
他让她滚出去。
第一次,他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心底对那个女人的痛恨。
她剥离了他的温度。


金发雪肤蓝眼,身上有一股使人镇静的味道,像清晨的风、或者是第一片雪花。
那就是安吉拉·齐格勒博士。
他很熟悉她的模样、她的声音,甚至是她的脚步声。
在她未推开门时,他就已经能听到鞋跟落地那一刹那清脆的声音。
她很令人费解。
他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跟她有任何交流,一个眼神的交错都没有。
他无视她。
但是她却锲而不舍地每天都会来他这里,站在他的床边、要么是轮椅边,抱着电子病历,对他说话。
她很少提及关于他的治疗的事情,她经常说些校园里的经历、作为战地医生的经历、作为守望先锋的经历。
安吉拉·齐格勒的声线柔和而优美,但医生的身份让她的声音清冽得如同山巅残雪一般。
她太冷静了。
即使在提到战场上那些抢救无效的战士时,她的声音也跟作报告时毫无差别。
他越发厌恶她。
厌恶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所提及的一切。
他对于她的人生毫无兴趣——但为了避免与她的交流,他又不得不继续一言不发地听着她所说的一切。
你应该感到开心,源氏。
她有一天站在门口对他说道。
那一天她甚至没有走近他。
第一次,前所未有的,他第一次从她的声音中感受到了那隐藏在冷静之下的浓重的阴影。
她很痛苦。
那种痛苦犹如被永不融化的寒冰封住的熔岩,只有走在透明的冰层之上时,才能看到其下涌动的红光。
你至少还能感受痛苦。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他没有听清,但那缕似有似无的笑声像是无色的蛛丝一般缠绕住了他的机械心脏。
祝你好运。
话音未落,他听见了门被打开的声音、还有她的脚步声。
她离开了这里。


他开始有所改变。
他开始觉得安吉拉·齐格勒是个很好的人——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女人。
她很漂亮,不、应该说、她很美。尽管她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里看起来都很疲倦,但她会让他联想到北欧神话中的托尔的妻子。
她大概拥有着那位名为“希芙”的女神的金发。
每当阳光穿过她的发丝之间、使它泛起薄薄的光芒时,他总会这么想。
他依旧不与她说话,但他开始直视她的眼睛。
他还记得当他第一次看向她时,她那双蔚蓝的眼睛里难以掩饰的惊讶。
她对他的温柔很冰冷,不虚假,但也不特别。
她对所有的患者一视同仁。
只不过他比较难搞、需要她付出更多的时间与耐心而已。
他沉默着听她说话。
她不再讲她的过去,而是开始谈她一天的感受。
要么是受伤的士兵过多、要么是实习医生的论文写得太糟、要么是指挥官的命令有些过分……
他发现只有在提到那个同样是金发的指挥官时,她的眼中才会出现稍显特别的神采。
她钦慕着那个男人。
作为声色犬马二十年的浪子,他怎么可能看不透一个女人的爱情呢?
这个发现让她开始变得像个凡人、而非完美无瑕的圣人。
但她再也没有像那天那样流露出任何有关“痛苦”的情感。
她从不越界。
他很清楚。
莫名其妙的是,这个认知让他变得有些烦躁。
比起“她钦慕着指挥官”,“她对他界限分明”这一点让他难以忍受。
她毁了他的一生——
但她却认为他只是患者。
他又开始痛恨她。
痛恨她的残忍、她的冷酷。
她如刀一般的温柔渗透在她口中吐出的每一个恰到好处的单词里,割开了他的意识。
他再次拒绝与她有任何交流。
安吉拉·齐格勒博士。
她绝非仁慈的医者,而是夺人心魄的魔女。她窃走了他既定的结局,撕碎了他的灵魂,但她却装作若无其事。
他判她有罪。
神会判她有罪。


大概过了一年。
守望先锋的指挥官,那个金发的男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对此一清二楚。
对他这个家族的弃子、只懂得花天酒地的废物进行极其昂贵的抢救以及机械改造手术,绝不可能是守望先锋心血来潮的慈善活动。
他知道他们想要什么。
要摧毁岛田家族的庞大帝国,没有比他更好的人选了。
而那个叫做“杰克·莫里森”的男人没有任何伪装,他无比坦荡地承认了他的意图。
他想要交易。
他的命换来他为守望先锋效劳——只不过做的不是什么打击智械之类的英雄行为,而是最为人不齿的、最肮脏的活计。
扳倒远东最大的阻碍、守望先锋在全球范围内的活动会容易很多。
他说他需要考虑几天。
安吉拉·齐格勒找上了他。
极为罕见地、她在他面前第一次没有穿着那件白大褂。
金发女郎穿着一条深青色的丝绸裙子,看起来美极了。
拒绝他吧,源氏。
她对他这样说道。
这不是一场公平交易,是我们强迫你活了下去。
第二次,他看到了冰层的破裂、有岩浆从那个小小的裂缝中涌出——
他看到了她的痛苦。
你在担心我吗,博士?
他问道。
她愣了一下。
这一次,她的脸上那种冰冷的温柔终于烟消云散,而是换成了痛苦与悲伤交织的复杂神情。
拒绝他,源氏。
她垂下了眼帘,睫毛像颤抖的蝶翼。
她的气息没有一丝温度。
他摇了摇头。
这是不可能的。
他一字一句地说,抬起手来,手指划过她的下颌,但没有与她的肌肤产生任何接触。
我会……接受莫里森的提议。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归于沉寂。
你早就知道结局如此,为什么现在还出现在这呢?
她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看向他的眼中闪烁着不可直视的光芒。
你在可怜我吗?
他笑了一下,但随即恢复了冷酷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她也无声地笑了笑。
Fine.
她离开了病房。
他倏地感觉到一丝钝痛袭击了他的感官。
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错觉。
他只不过是愚不可及而已。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