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aa

瞎写

【恋与】覆巢 01

*现代架空世界战争AU 部分游戏设定 部分自设
*女主官方名 性格与游戏有偏差
*设定【李泽言-指挥官 许墨-医疗部门负责人 白起-特种部队队长 周棋洛-情报部门长官】
*男主未定 预计中篇 正剧向
*本章为李泽言和许墨主场


————————————————————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又做了那个梦。
她满手都是黏腻的血,又有更多的鲜血从她架着的那个人的身上渗出,滴滴答答地坠落在泥土里,风一刮来、她的鼻腔里便只剩下浓稠的血腥味。
那个人半阖着眼睛,瞳孔放大,濒临昏迷边缘。她不敢让他昏过去,便只好不停地叫着他的名字,然后扇了他一耳光。
他睁开眼,虹膜在阳光下呈一种非常奇妙的深色。她有些恍惚,又潜意识里感到畏惧。
在看清了她的脸后,他原本冰冷刺骨的目光平静了下去,像寂静地起伏着的水波。
她架着他,在震天的炮火声中向远处撤离着的士兵们大喊呼救,但他们没有听见。她只好缓慢地拖着他向那边走去,间或有不少炮弹差点落在他们的头上,然而她一直没有松开他。
她的脸颊被飞溅的炸弹残片划出了几道血痕,混杂着泥土看起来既狼狈又肮脏,但她低头看他的眼神近乎信徒般虔诚,从那双深色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样子如同天主教堂彩窗上描绘的圣女。
她喃喃:“我会救你的。”
……不知到底是说给他听、还是说给她自己听。
“我一定会救——”
!!!!!!!
有人在摇她的肩膀,她被迫从梦境之中骤然抽离出来。她猛地睁眼,意识还停留在梦中,大脑昏昏沉沉的,在看到叫醒她的人的脸时,仍然没有回到状态。
……什么情况?
“我们要到啦!你怎么睡得那么熟?一点紧张感都没有,那可是南线最大的基地诶!”
女孩清脆的声音叽叽喳喳得像小鸟一样,她很快就恢复了清醒,朝着不停说着话的小姑娘笑了笑。
见她笑了,女孩说得越发兴奋起来:“说起来,我们的新指挥官是李泽言诶!李泽言!天啊听说他超年轻超帅的!悠然悠然,你之前见过他吗?”她扯住了她的袖子,看着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期待的亮光,“你之前不是在东线呆过吗?那你有没有见过他呀?”
东线……满目猩红色,和一双深色的眼睛一闪而过。悠然沉默片刻,旋即又面不改色地摇头笑道:“没有。”
“嗯……那也很正常啦,毕竟是指挥官嘛……虽然你现在军衔比我高,但是那个时候应该也跟我一样吧!希望这次可以见到他本人,嘿嘿。”
见到他本人……
悠然跟她继续八卦了几句关于新基地的传言,思绪却不受控制地离开了口中谈论的话题。
除了她们两人以外,车上其他四人全是同样被突然从总指挥部调到位于北西奈半岛的南线基地的医疗兵。但与全然不知的他们不同,悠然隐隐猜到了这次突然调动的原因。
跟两年前的那件事绝脱不了干系。他们的目标是她,且只是她,其他五个人只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再加上……她的长官在将调令递给她时,那隐晦的一瞥。如果对她说这件事没有什么猫腻,倒不如说是她自我意识过剩。
悠然的目光望向了车窗外。他们已经深入西奈沙漠腹地,如碎金般的黄沙重重叠叠而成绵延起伏的新月形沙丘,风一吹来,便扬起一层薄薄的金雾。天空蓝得失常,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被那无杂质的蓝色所震慑到。冬季的沙漠只有在日光下才会有燃烧感,起风时燃烧感和刺骨的凉共存一体,最后都化为对活物的折磨。
北西奈基地位于沙漠深处的地下,司机告诉他们,还有大约一百公里就到基地附近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到前线。在东线所经历的一切仍清晰如昨日——那些血淋淋的伤口、那些被炸得皮开肉绽的尸体、那些痛哭尖叫的年轻士兵,只要她心念一动,就会不可阻挡地齐齐涌入她的脑海之中。
悠然得过PTSD,只不过很快就被治好了。
作为医生,如果不能上战场的话……
不清楚这次被抽调到南线会是怎样的结果。假如抛开所有疑虑,这纸调令倒算合她的心意——毕竟自那件事起,她已经被留在后方做着碌碌无为的支援工作两年了。
再这样下去……手术刀都要生锈了。
悠然闭上了眼,那无穷无尽的黄与蓝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之中,只剩下一片安静的黑暗。

她没有再做那个梦,一切都很安静,空白,没有画面,如同身处高高的白塔。
没有记忆的干扰,悠然清醒得很快。车轮停下,她睁眼,然后跟着其他五人一道下了车。
负责接洽他们的年轻军官看起来等候他们已久。他同他们逐一握了握手,态度是一模一样的礼貌。但当他松开她的手时,悠然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晦涩难懂的色彩——
到底……
寒暄问候之后,军官示意他们跟着他,于是一行人便走在了他的身后。悠然下意识地站到了最后的位置,不动声色地审视着最前方背影挺直的军官、以及她视野所见的基地。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悠然有些混乱起来。
他们到达的这一层显然是运输层,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士兵和运载工具,几乎看不到任何特别的地方——除了某些前所未见的新式战斗机和坦克以外,同她两年前所在的东线基地所差无几。
说起来,当年她所在的基地的指挥官也是李泽言。
倏地,她好像抓到了一丝线索——
李泽言?
——“连医生。”
她蓦地抬起了眼。
军官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正不慌不忙地看着她。
看她回神,他问道:“连医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悠然扫视了一眼四周,其他五人已经不见,应该在她思忖时已经被带到了他们所分配到的地方。
她笑了笑:“当然了,魏少校。”
魏少校示意她走进了附近的电梯,然后按下了被标红的那个楼层。
禁闭的空间会滋生紧张感。悠然与魏少校并肩而立,两人的视线都投向了前方。电梯是由某种特殊的玻璃所构成的,从内部可以看到途经的每个楼层大体的情况,但无法看得真切。
没有人开口打破僵局,只听见魏少校的腕表指针转动发出的滴滴声,在电梯逼仄的空间里有节奏地响动着,渐渐地,与心跳声重合在一起。
静默。
魏少校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连医生,我接到命令,需要你在正式工作前与指挥官会面。”
——果然和李泽言有关吗?
悠然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曲起来,但面上依然保持着浅淡的笑意。
她听见自己声音如常地说:“请问魏少校,指挥官对我有什么额外的指示吗?”
魏少校:“这个……就需要连医生自己与指挥官谈了。”
“莫非我的调动是指挥官的意思吗?”
“不好意思,连医生,这还是得你亲自去问指挥官。”
“……魏谦少校口风真严。”玻璃中的女人笑得朦胧不清起来,“不愧是指挥官的秘书。”
魏谦不自然地再次轻咳了几声,回道:“看来连医生很关注指挥官啊。”
还未等悠然回答他,恰好电梯停了下来。魏谦只好先让她走了出去,然后领她朝着正对电梯的走廊的深处走去。
悠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仅凭她肤浅的判断能力都可以看出这层楼几乎每一处都安装着最高级的安保设施,假如没有通行许可的话,在这里多走一步、恐怕都可以去地狱旅游一次。
不愧是南线的总指挥部啊。
她走在这金属地面上的每一步都会被感应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会被监测到……在这里,她就是赤裸的,没有任何动作可以逃过安保设施的监控。
令她颇为好奇的是,走廊上除她和魏谦竟空无一人。每一扇门都紧闭着,良好的隔音材料让她无法窥探到其中正在进行的活动。
这里安静得像是一片死水。她的心里略略发凉。
快要走到尽头了。
魏谦在指挥官办公室的大门前站定,然后有条不紊地完成了指纹、虹膜、语音、心跳四道检测。
然后……
门打开了。
魏谦率先进入通报了些什么,悠然没注意听,只茫茫然地盯着自己的脚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现出了无数次出现过的梦境。
那双深色的眼睛。
还有——
“我一定会救——”
“连医生,指挥官让你进去。”
“好的。谢谢。”
她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灯光亮得犹如白昼,驱散了所有存在于此的黑暗。她看见了一个衣架,上面挂着一顶军帽。然后,就是站在一个巨型全息沙盘之后的男人。
悠然的瞳孔刹那间一缩。
梦境中那个人沾满灰尘与鲜血的脸庞和眼前对着沙盘沉吟的男人重合在了一起。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然后紧紧地闭上了眼。
李泽言。
“……指挥官。”
她猛地睁眼,向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泽言抬眼望着她,那双来自梦中的深色眼睛在灯光下仿佛金属一般冰冷坚硬。他抬起手来,全息沙盘一闪而逝,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合金底座。
他上下审视了悠然一番,然后回了一个军礼:“连上尉。”
连悠然看着他,斟酌了一下语言,问道:“指挥官让魏少校带我来见您,是有什么指示吗?”
李泽言“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悠然身上:“你应该猜到了吧,是我把你调过来的。”
果然如此。她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仍然残留着直觉性的警惕。
她迟疑了片刻,问道:“……为什么要把我调到您的手下呢?”
李泽言没有正面回答她:“这不是你想要的吗?到前线来。”他的声音平稳而冷淡,具有使人信服的魔力,“如你所愿。”
悠然一怔,霎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李泽言可能是……在报答两年前的那件事。这么想虽然合情合理,但却也疑点重重。为什么偏偏在两年之后呢?悠然心中一紧,却不敢再继续出言询问他。
“这样吗……非常感谢您,指挥官。”
李泽言颔首:“不必。你现在直接去医疗部报到吧,直接找许墨教授,你将是他的助理。”
许墨?
许墨……
她突然有些失神,这个名字熟悉得如同从一开始就知晓似的,但她却无法从记忆中找到与这个名字相对应的人——甚至在唇齿间反复默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底会生出一股淡淡的凉意。
而李泽言像是觉察到了她的走神,沉声道:“连上尉?”
悠然一惊,旋即恢复了正常:“抱歉,指挥官。”
“你有什么问题吗?”
“不……只是觉得许教授的名字有些耳熟。”
“一年前他从研究中心调来这里。”
“那也许我在总部的时候听说过他。”
“嗯。”
房间里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悠然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冲李泽言点点头,说:“那么……指挥官,我先告辞。谢谢您的帮助,我很感激。”
李泽言好像勾了勾嘴角。
她有些受宠若惊,转身朝着大门走了几步。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来。
这时李泽言已经重新开启了全息沙盘,手指搭在下颌上,眉头微锁地注视着一处高地。
他注意到了连悠然的转身,投给她一个疑问的眼神。
“指挥官……能再次见到您,我很高兴。”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略显紧张。
李泽言微微一笑,这笑容清晰无比,却仿佛梦中一般。
“我也是,连上尉。”

魏谦一直在门外等候着她,看到她雀跃难掩的神情时,他显然吃了一惊。但李泽言的手下一般都不会多嘴关心与他无关的事情,他只是多瞥了一眼悠然,便将所有情绪收拾得干干净净。
到医疗部的路上,他们也只是就基地的情况闲聊了几句。悠然并不是那种很会交际的人,能保持不冷场已经到她的极限了。当魏谦道别、只剩她一个站在许墨的办公室门口时,她显然松了一口气。
听魏谦说,这位许墨教授是一位让人如沐春风的人。假如新上司是这种人的话,她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如此想来,连悠然忽略了心底深处一直附着着的凉意,变得颇为期待起来。
她伸手礼貌性地敲了三下门,等待着门后之人的回应。然而过了约莫三四分钟,门依然纹丝不动。
是没有在办公室吗?那只能在这里等着他了吧。
悠然呼出了一口气,环视周围的环境后,便盯着门上的指示牌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听见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悠然蓦地转过头去,看向走廊的一端——
一个身着白大褂的高大身影映在了她的视网膜上。他走近了,面容英俊而干净,在看到她时那双色泽柔和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讶然。
“你好,请问你是……连悠然医生吗?”
“……!”
悠然无意识地睁大了眼睛。
封存在记忆深处的那个——那个站在一干面目模糊的研究人员之后的黑发男人,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的意识。
“——我重申一遍,我对此一无所知!”
她听见颅内自己的声音怒喊道。
有一个苍老的男声不屑地说:“撒谎!”
一个中年男人接着说:“连中尉,你只需要告诉我们……”
“我不知道!”又是失控的咆哮。
苍老的男声再次响起:“……既然如此,那我们——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Are——”
一个……黑发的……男人?
他的面容朦胧不清。
她,记不起来。
“退下。”
他向她伸出了双手——
“连悠然医生,你还好吗?”
男性低沉温和的嗓音撕裂了她的记忆,悠然惶惶地抬眼、看向已经站在自己身前的黑发男人,惊得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她扶住了门,定了定神,强笑道:“……没事。抱歉,我只是……突然走神了。”
“真的没事吗,不舒服的话,不要硬撑。”
“没事……您不必担心。”
“没事就好。想必你应该猜到我是谁了吧?我是许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你将会是我的助手。要辛苦你了,连医生。”
男人笑得彬彬有礼,确实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悠然却已经不复方才的那种期待,她勉强地笑着,虚握住了许墨伸出来的手,倒映在男人眼中的脸色煞白。
然而许墨仿佛恍然未觉一般,反握住了她已经有冷汗渗出的掌心,力度恰到好处,一副老派绅士的派头。
悠然渐渐恢复了镇定,笑容也自然起来:“不必客气,许墨教授。接下来的日子应该是我麻烦您才对。”
……Are……
许墨松开了她的手,男人的手心干燥而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她的肌肤上。
“你也不用那么客气,大家都是同僚,叫我许墨就好。”
……Ares?


TBC

评论(3)

热度(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