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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起】季节变幻

“从雨季到旱季,我只喜欢你。”
第一人称的暗恋之路
注意:女主与游戏内性格有偏差/有游戏剧情/暗恋白起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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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变幻



雨季

1
雨季开始了。
我也开始随身带伞,恐怕被淋湿。这座城的雨总是来得匆忙,突然倾盆而下,能将整个人上下洗刷干净。
我今天清晨醒来时,雨已经下了许久。到我离开家时,雨渐渐小,但依旧淅淅沥沥的。
学校离我家很近,走五六分钟就到了。我打着伞慢慢地走着,偶尔能远远地瞟见几个同班的同学,刚开学没多久、我怕自己认错人尴尬,便刻意压低了伞檐。
就正是这一次的刻意压低,我看到了他。
……他是不是刚打完架?我第一眼只注意到了他嘴角处的伤口。他全身被雨水淋湿透,亚麻色的发丝紧紧地贴着他的脸,白衬衫也贴在他的身上,既狼狈又桀骜。
他蹲在路边,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只也被雨水淋透的猫。他撒了一把什么在地上,揉了揉猫的头,然后站了起来。
那双琥珀般的眼睛,我看到了。
冷不丁和我对视,他愣了一下,然后仿佛下意识似的抬起手掩住了他嘴角的伤口,一秒过后,他放下了手。
他似乎在紧张。衬衫下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目光也锐利如刃。我倏地生出一种被野兽盯住的错觉——听说猎物在遭遇猎食者时会被吓到定在原地。我也站定在了原地。
早在入学第一天,我就听过他的大名。
白起。
可直到此刻,我才第一次看到了他。
回过神来,他的脸色已经阴沉一如现在的天空。我连忙别开了眼,心脏的鼓动声刹那间被放大了无数倍,我能听见心跳在加速,像在胸口处响起的圣歌。
是畏惧吗?
我将伞檐压得更低,直到只能看见他的裤脚,然后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鞋跟踩到水洼上时会发出清晰无比的声音,此时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心跳和雨水。我在发昏。
还是其他的什么?
我分辨不出。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经过他身边时,恍惚中我嗅到了一股潮湿冷冽的气息。那潮湿感顺着我的心跳声沾染上了我的呼吸。我绕过了他,但他的目光始终如芒在背,我的心跳声在着注视下变得越发剧烈起来。有种眩晕感,我在发昏。
白起。
我默念这个名字,呼出了一口气。
我突然意识到,在我看到他的同时,他也看到了我。

2
我怀疑自己疯了。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他。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我拼命想朝他跑去,却总是无法企及。在跑到他面前看清他的前一秒,我醒了过来。
我坐在床上发愣了好久,窗外的雨一直没有停下,甚至越下越大。
现在是雨季,过于潮湿的天气可能会让人产生错觉。我想说服自己这是错觉。可这真的是错觉吗?
我坐到教室里,总是能听到他的名字。他们总是在谈论他——他们都怕他,他们都在说他有多么可怕,他们都希望离他越远越好。
也许我也应该和他们一样畏惧他才对。
但当我望向窗外、看到他独自走在操场上时,我突然又不在乎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了。究竟是怎样的,真实是什么?我窥探到了他在喂养那只流浪猫,这也许才是真实。
白起在的那个班的体育课和我们同时上课,只不过他们在操场一端、我们在另一端。跟多数女生一样,我讨厌暴露在阳光下的感觉。但他总是出现在阳光下。
只有在体育课上,她们聊起白起时的语气会略带羞涩。她们经常突然谈论起他——她们会说他长得很好看、他打球很好看、他把袖子挽到小臂的样子很好看,我在一旁听着,跟她们一起看着他,偶尔附和。
……我不愿让任何人察觉这被我压在心底深处的隐秘心思,我强迫自己不多看他、不谈论他,一切如常。女孩们对他的所有畏惧下其实都埋藏着不可说的异样感情。
不可说,不可表现,不可越界。
因为白起是不可及的。
雨又下了起来。
体育课提前结束。
我因为值日而留到最后,当我走出校门时,几乎所有人都离开了。天色铅灰,天空低得仿佛触手可及,而雨幕又让一切都朦朦胧胧起来,所有色彩都灰暗了不少。
街道上的行人也只有零星几个,附近的店家已经开始陆续关门,我撑着伞,感觉有些怪异。当我走到一个岔路口时,几个人突然从一个小巷中窜了出来,拦住了我的前路。
我抬高了伞檐,直直地看向为首的那个人。
“哟,终于等到你了,附中的小校花。我们等了你好久哦。”
他笑得流里流气,语气轻浮。
我知道他们,隔壁私立高中的几个小流氓,只不过……我没想过自己会被盯上。
我朝后退了一步,皱眉:“有何贵干?”
他依旧笑嘻嘻的:“这不是我们辉哥过生日嘛,缺个作陪的美女。小学妹跟着学长走咯,你只要乖乖陪辉哥喝喝酒唱唱歌就行,学长不会为难你的。”
我垂下眼,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模糊不清的几个影子。呼救大概是无果的,他们人太多,跑的话可能会遇到更糟糕的情况。我的心脏沉了下去,心跳声渐快。
——“如果我拒绝你们,会怎么样?”
他挑眉:“附中的肯定是聪明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小美女你不会想知道的。”
“那——”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们的表情蓦地变得彻底,如同一群羊看到了一只鹰隼。我看到为首的那个人眼中的调笑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空空的畏惧。
……是谁在我身后?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我的后领,然后将我粗暴地扯到了他的身后。
“什么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不如你们谁跟我仔细讲讲?”
……他又被淋湿了。
时隔多日,那股潮湿冷冽的气息再次占据了我的感官。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了他挺直的背脊、和湿透了的白衬衫。
白起。
我下意识地捉住了他的衣角,他似乎僵硬了片刻,然而旋即紧紧地反握住了我的手腕。
手心是热的。
我的注意力全都抽离出来,只放在他的掌心贴着我的部分。
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听不到我的心跳声了。我的心脏好像骤停了——不、不对。是我突然失去了我的心脏。
它被人带走了。
我的心脏离开了我,刹那间,我甚至觉得它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永远。

旱季

雨季结束了,很快就到了深秋。
学校里有一棵颇有年头的银杏树,树冠正对着琴房,雨季的葱茏只残留在了叶尖。当我注意到它时,那绿意已经所剩无几,银杏叶呈金黄色,像被剪下来的日光。
我的生活极其单调,日复一日的上课、练琴、回家。除了中途被调换来的新同桌外,一切都在正轨。
新同桌叫韩野,男生,很皮。他挺有趣的,总是叽叽喳喳地试图跟我聊天。我也挺有兴趣和他多说几句,直到某天。
自从被白起救下之后,我用尽全力不再与他有任何交集。
在你察觉到你即将喜欢上某个东西时,你最好趁早远离那个东西。否则会深陷其中,然后被其伤害。
白起是不可及的。
我已经尽力、尽力在摆脱那种恋慕了——只要不接触他、不看他,摆脱它是迟早的事情。当时,我的确是盲目地相信着它的。
那天我乍见到韩野,正准备喊他时,一种突如其来的预感让我迟疑了几秒。在这几秒内,他一脸崇拜地冲到了一个人的身旁。
……一双琥珀般的眼睛。
我与他的目光相撞,然后在下一秒移开了眼。一阵西风突然卷过,我紧了紧围巾,利落地转身走进了教学楼。
深秋已经很冷了。我怕在室外呆太久会被冻僵。
我坐着发怔了不知多久,脑海中一片空白,茫茫然想不清接下来要怎么办。是韩野拍了拍我的肩将我唤回神来的。我抬眼看他,他一脸莫名。
“你怎么了?”
我笑了起来:“没事……我没事,就是在想点事情。”
“真没事啊?”
“真没事,我去练琴了啊。”
我离开了教室,心情很平静。
如同灵光乍现,我猛地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和他不可能有交集,即使我不做什么,也不会有交集。
我的心渐渐安定下去,但却又阵痛不止。
忍忍就好了。
我站在原地,嘴巴里有些发苦。过了半分钟,我坐到了钢琴前,收拾好情绪继续练琴。
认清现实之后,时间就过得很快,情绪也走得很快。我大概有一周没有见到白起,也没有过多地去想他。
已经到了钢琴比赛的前夕。只要我的指腹按上那黑白的琴键,本能性地、比赛曲的旋律就会流出去。
然而此刻我坐在钢琴前,却迟迟无法按下第一个键。
我的心底里生出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抗拒感——我不愿弹奏它、那首比赛曲,虽然它是不可置疑的优美,但我想弹其他的——其他的曲子,新的、我不熟悉的……
我翻开了谱子的下一页,手指从熟悉的那个琴键移开,按下了另一个陌生的琴键。
白起。
我骤然想起了他。
手指按着琴键的力度不受控制地加重了。我看着谱,意识却是混乱的。每一个音都变成了强音,听起来是那么地强烈、像是在高声呼喊——可我不在乎。我在想他。我的脑海中闪过那些被我刻意抛开的记忆,这让我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混乱之中。然后,霎时间一切都归于空白。我弹奏着不熟悉的曲子,心跳在加快。我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我的指法是杂乱无章的。
我的思绪也是杂乱无章的。
一切都乱套了。
当尾音结束时,我闭上了眼。全身的力气仿佛跟着一曲终了而被抽离出去,我站了起来,双手撑在琴键上,琴房中顿时响起了一阵毫无美感的乐声。
一切都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
我呼出了一口浊气,睁开了眼,望向了窗外。
……?!
我愣住了。
起大风了,那些树梢上的、落到地上的银杏叶全都被吹到了空中。它们在空中盘旋着,如同金黄的群鸟,向远处飞去。
我下意识地走到了窗边,打开了窗。强烈的气流倏地涌了进来,将我整个人都淹没。那些银杏叶也跟着飞进了琴房,落到了我的手边。
我扶着窗框,目光投向银杏树下。
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昂着头,也注视着我所在的方向。
看清他的一刹那,我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将惊呼声挡下。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几乎是摇摇欲坠,却始终站着,不愿意扶着银杏树。我看不清他的脸,但只需一眼,就能看到他身上的伤痕和血污。
如同被一只大手紧紧捏住,我的心脏收缩在了一处,疼得让我难以呼吸。
“白起——!!”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他也听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我的领口处突然出现了潮湿感。我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所接触之处全是冰冷的泪水。
我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空白——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然后,他为什么会笑呢?
我颤抖着站了起来,转身跑了出去。
我不知道到底花了多久我才跑到那棵银杏树下。到那里时,我气喘吁吁,脸上全是眼泪,看起来一定像是个疯子。
然而白起已经不在这里了。
我倚靠着银杏树滑落下来,坐在了满地的银杏叶上。
风停了。

雨季

3
第二个雨季来临了。
雨似乎较之去年有所减少,但依旧很多。
我还是总是随身带着伞,但却再也没有遇见白起。从漫天银杏叶的那天之后,他从我的眼中消失了。
我有时会想,大概是时候割掉这无疾而终的恋慕之心了。白起确实是不可及的。
但大部分时间里,我始终怀着一种毫无根据的期待。即使他不见了。
我曾经忍不住问过韩野,他不肯说,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仿佛白起的踪迹是一个禁忌。
那么就算他是禁忌吧。
我拿起了伞,准备出门。今早的雨并不大,并不需要打伞,但我总怕会被淋湿——白起就从不打伞,至少,在我的所见之中,他总是毫不在意地站在雨中,任由雨水将他浇得彻底。
噢,我又想起他了。
我走上了人行道,习惯性地压低了伞檐。
令人费解,我早已认熟了班上的每一个人,但就如同被与白起初遇的那一天所烙印似的,从此之后的雨天清晨,我总是喜欢把伞檐压低。
晚春初夏的气温最是宜人。我慢慢地走着,有微风吹斜了雨丝,落在我的鞋尖上。我垂眼看着皮革上的水珠随着步伐而坠落在地,一切都放松下来。
有人挡住了我的路。
他站在那里不动,从伞檐下看去,可以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
我准备绕过他,但一种突如其来的似曾相识感让我停下了脚步,抬高伞檐,毫不掩饰地看向了他。
他是在等红绿灯吗?
他正好也看向了我。
还是……在等我呢?
琥珀似的眼睛,在消失了很久之后,终于,我又看到了他。
他的眼是柔软的,神情也是柔软的,好像今天的风。我的伞掉在了地上,就这样傻傻地看着他。
大概过了一万年、不、也许只过了一秒,我回过神来,捡起了伞。我无声地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其实我什么都不该说。我和他并不相识,他对我脑内绽放出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有我单方面地与他认识了好久。
绿灯亮起来了,他没有走,依旧看着我。
“……”
我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平静地对他说道:“学长,一起打伞吗?”
我自认为无懈可击,跟所有乐于助人的女孩一样,除自己外无人能看穿我对他其他的情思。
“好啊。”
他从我的手中接过了我的伞,然后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立刻侧开了眼,不敢再去看他。
……我敢肯定我的心脏不可能回来了。它被人带走了。也许永远都无法回来了。
但我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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